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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六三)琉璃金缕

 

……

小钟再醒过来,听见下课铃响,还以为是终于上课了。

那句随口而出的“不爱了”让大钟记了一整天。

放学后,小钟一坐上车,他便问:“怎么班里的人都知道你喜欢我?”

小钟睡得迷糊,没搞清状况,以为大钟是不想暴露她们的关系,忙解释道:“都是我们在一起之前的事情了。我才没说过,也不知她们怎么看出来的。”

大钟趁着系安全带转过头,略带笑意凝望她,“怎么看不出来?你喜欢人的样子好像小男孩。喜欢就想尽办法刷存在感,一个劲欺负对方。”

“哪有这么笨的小男孩,难为你编故事骂我。”

“有啊,多了去了。班上那个经常欺负你的陈谭,不就是暗恋你?”

小钟不喜欢这个玩笑。陈谭动不动就来捉弄,可是之前她不愿来上学的重要理由之一。因为被喜欢,就要受气,这逻辑太戳她的心病。她不觉得开心,反而忍不住反省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,竟然又惹上类似的麻烦。

大钟看她默默不语,面色也越来越差,连忙露出媚人的笑,转移话题,“你说不爱我了。”

她早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,“哪有的事?什么时候?”

“数学课,你说完这句就睡着了,睡了一整节课。”

小钟已有许久都不敢在他的课上睡觉,顿时惭愧地红了脸,望向别处,“今天实在太累了,特殊情况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大钟眯起眼,“但是你说不爱我了。”

“爱你,爱你,我怎么会不爱你?”

小钟不耐烦地打发,正要转头看窗外,他却勾过她的下巴,在唇间印上一吻,心满意足道:“谢谢。”

触感柔软得似要将人裹化。小钟感觉到心脏又在为他狂跳,大脑在缱绻的氛围里放空。

这是新的套路?还是在撩她?

车开了。

“元旦假期,打算怎么过?”

小钟想不出做什么,答:“做爱。”

“那跟我去一趟进口车行吧。”大钟道。

“你给汽车做保养?”

“不是。前些天我帮朋友处理一些事,现在弄好了,他要送我一辆新车。我不需要,给你买吧。”

年满十八岁,是可以考驾照、开车上路了。小钟却还对这件事缺乏实感。

她将头埋进毛衣领里,“你给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
“这次不一样嘛。我那个朋友经商,对他来说钱就是个数字。一点心意,你尽管开口。”

“我对车没什么概念。”小钟茫茫然地想,“就算有车,也没驾照。”

“或者别的。你不感兴趣,不一定非要车。”

小钟忽笑起来望他,“你给我买钻戒,比车还贵的那种。”

“好,就买钻戒。”

“不行,钻戒不好。如果是钻戒,以后我们分开了,我穷困潦倒,肯定也舍不得把它卖掉。结果就只能瞪着它生闷气?好像更凄凉了。”

“你卖掉我才要被你气死。”大钟掩不住笑,“我肯定舍不得你,不管你去哪里都会找过去。”

说着,他挽起她的手。

“玩够了就回来吧。”

大钟说这话的神情是她看不懂的深沉。

敬亭也说过类似的话,好懂得多。她是小钟的母亲。为人父母,迟早要接受子女离去,选择自己的人生,能做的只有等在原地。

大钟不一样。没有人把他强塞给小钟,是她自己选择他。她自然有几分怕他,像天底下所有的小孩惧怕约束自己的长辈。但这份惧怕来得漫不经心,她不曾为讨好他而如履薄冰,内心深处也不敬重他作为长辈的威严。

谁会觉得风情万种的猫猫很凶呢?

大钟抱着怎样的念头说出这酷似家长的一句?因为她不真怕他而心怀侥幸,还是无计可施,只好故作从容摆空城计?

弄不懂。

归根到底,他如何以为自己可以那样与她说话?

——不是他狂妄过头,料定她除了自己这就无处可去,而是他想将她当成此生的归宿,却难以启齿。

现在决定权在她手里。她大可以当个无心渣女,气氛使然就许下不离不弃的誓言,等他信以为真又轻轻辜负。爱就是这样的事物,露出自己的软肋渴求关怀,同时却在爱人的手里塞一把刀。

小钟不明白。

越身陷其中越不明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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