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
闻遥嗅到了段思远身上,甜汤的味道。
冬季真的十分冷,高三却要返校了。
学校对学生却没有半点留情,早起依旧是刻薄的七点十分。
只是教室里总开着暖气。
冬天衣服起床真的太难了,闻遥便由段思远全权代表,她叫她起床,用温水给闻遥擦脸,给她穿衣服,给她套鞋袜,给她扎辫子,给她绕上厚厚的围巾,然后带她吃早饭,偶尔问几个文言文的字句翻译。
在雪崩发生的半个月后,闻遥在自修课上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。
有人带她走,老师叫她安心跟那些人走,他们穿着黑製服,胸口有图章,闻遥曾在她父母照片合影上见过这样的图章和製服。
闻遥途经二班,转身看窗里,来不及看清段思远的脸色,就被人急匆匆带离了学校。
段思远看清一眼,站起身,台上老师问:“怎么了?”
他们似乎想要摸摸闻遥的头,她后退一步。
那些人眼底悲伤:“遥遥,我们带你去看看…你父母。”
大雪封山,百里塌陷,卷的雪潮杂泥带石,将救援队的路挡的死死的。
雪积的深厚,他们翻了很久。
人鲜活发热,于是死在了冰雪后压之下。数据笔记却冰冷,于是长久,被他们发现。
尸体破碎了,翻不出几具全尸,只是因为寒冷,尸身保存完好,因此辨别十分轻易。
他们先联系姚朦和闻白帆家里的长辈,总不好叫他们唯一的独生女儿一个人承担。
闻家亲缘单薄,闻晋国和白书研死了,辗转很久才找到姚朦的亲人。
她是私奔出去的大小姐,家里父母古板且固执,竟然真的和她几乎十余年断了联系。
他们一方面盼着自己女儿幸福,一方面又十分期盼他们一语中的,他们错路的女儿能够低头认错回家。
古板的老人不觉得自己错,自然不低头。
姚朦又自觉自己言行不对,却又实在幸福,而且常年忙碌,一朝忽视竟然放任这份亲情疏远十余年。
姚父姚母见到了外孙女。
外孙女出落得眉眼漂亮,像他们捧在手心里养了很多年的小女儿。
他们老泪纵横,互相搭扶着,拐杖都要支不住。
在不需要以命求研究的和平如今,为这样一份来日可期的数据死的其实很冤。
可基地信条便是百死不折,从很久之前,到如今从未变过。
闻遥怔怔看着眼前冰冷的一切,白的墙,白的不,银色反光的床和黑色的製服,他们都在哭,即使没有眼泪,悲伤也在眼底蔓延。
那个银发斑白的老人颤巍巍的看她,是…外公外婆,闻遥认出来了。